古意人米粿是一家開了六十七年的粿店,不是研究單位。我們會做這個資料庫,理由很簡單:這些事我們每天都在做,而知道它們為什麼要這樣做的人,正在一年一年變少。
民國49年,第一代游絨在宜蘭北門推著攤車賣粿的時候,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釋紅龜粿是做什麼用的。買的人比賣的人還清楚:孩子滿月要幾個、廟會要幾籠、清明要草的還是紅的。那個年代,祭祀文化不是知識,是生活。
到了今天,來店裡的客人常常會先問一句:「拜這個要用哪一種?」問的人不是不虔誠,只是家裡那位會提醒的長輩不在了。我們一天回答十次,答完就過去了;與其這樣,不如把答案好好寫下來,放在一個查得到的地方。
說到底,粿是祭祀文化的載體。文化如果散了,粿就只剩下一種點心。我們想留住的不只是這門手藝,還有讓這門手藝存在的那個理由。
不是把所有東西都收進來,而是挑那些最容易在一代人之間斷掉的。
初二十六做牙、正月初九天公生、十二月廿四送神——這些日子從前不用記,因為長輩會提醒。等到沒有人提醒的時候,就得有個地方查得到。
搓粿條仔的手感、煮粿熟成的時間、粿印壓下去的力道,這些沒有寫成配方,只存在做過的人手上。文字寫不完整,但至少可以留下輪廓。
宜蘭的鹹花豆為什麼半甜半鹹、草粿為什麼會有青草香、紅為什麼一定要是紅麴的紅。味道背後都有理由,理由消失了,味道遲早也會跟著走樣。
台灣祭祀習俗因地、因族、因家而異。我們寫的是民間較通行的說法,並且會在頁面上註明「各地不同」,不會把某一種做法講成唯一正確的做法。
有些名稱與由來我們自己也還沒弄清楚,例如「牽仔粿」這個名字的來歷。這種地方我們寧可寫「待考」,也不編一段聽起來合理的說法充數。
六十七年、三代人、每天開工的實作經驗,是我們最有把握、也最不容易在別處找到的部分。哪個節日要備多少、哪一款最先賣完,我們講得出來。
如果你家的規矩跟我們寫的不一樣,那多半不是誰對誰錯,而是台灣本來就這麼豐富。歡迎來電或到店跟我們說,我們會把它補進去。
寫給第一次要自己準備供桌、卻不知道從何問起的年輕人;寫給離開家鄉、想在異地照著老規矩過節的人;寫給對台灣民俗有興趣的學生與研究者;也寫給我們自己的第四代——如果有一天他們要接下去,至少不用從零開始問。
資料庫會一直補下去。發現漏的、寫錯的、或你家有不一樣的做法,歡迎打電話來跟我們說。